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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人以遗产继承的实际价值为限各自承担有限清偿责任

2020-04-02 07:02:48 浏览:

【裁判摘要】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探矿权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也可以转让,相应转让合同无需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即可生效。

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继承人以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各自承担有限清偿责任。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在被继承人遗产尚未分割的情况下,认定继承人应对被继承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判令继承人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3、徐某向刘某3账户转款800万元后,金天鑫公司与徐某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徐某购买金天鑫公司所持三项探矿权,刘某3持金天鑫公司公章在合同上盖章。故徐某向刘某3转账800万元与金天鑫公司、徐某签订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之间有密切关联。在刘某3与金天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理关系、徐某与金天鑫公司之间《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否解除、刘某3取得案涉800万元是否具有合同依据等未予认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刘某3取得该800万元后未支付给金天鑫公司,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45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女,汉族,1957年9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1,女,汉族,1981年12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2,男,汉族,1996年10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某,男,汉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一审第三人:新疆金天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前进西路**院**-2-201。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周某、刘某1、刘某2(以下简称周某等三人)因与被申请人徐某,一审第三人新疆金天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鑫公司)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某等三人申请再审称,(一)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刘某3取得800万元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1.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二审法院认定探矿权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不得转让,相应转让合同未经行政审批不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某3虽然不是《探矿权转让合同》上记载的转让人,但可以认定刘某3与金天鑫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刘某3收取案涉800万元探矿权转让款有合同依据。二审法院认定刘某3取得该8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徐某所主张的800万元款项由探矿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证据不足。徐某无任何书面合同佐证;证人李某、赵某均与徐某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效力需要补强;在金天鑫公司未出庭,案件主要当事人刘某3已去世,且刘某3家属否认的情形下,不应仅依据上述证人证言直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即便不被认定为借贷关系,徐某作为探矿权转让合同一方仍有途径寻求救济。

(二)即便刘某1、刘某2应当偿还案涉800万元,也应仅在二人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判令刘某1、刘某2共同返还800万元,未限定在继承遗产范围内,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也超出了徐某的诉讼请求。徐某的诉讼请求为周某等三人在继承刘某3遗产的范围内对起诉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判令周某等三人返还徐某800万元,客观上加重了刘某1、刘某2的责任,也超出了徐某的诉讼请求。周某等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二审法院认定刘某3取得案涉8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是否适当;2.二审法院认定周某等三人应对刘某3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周某等三人共同返还800万元是否适当。

(一)关于二审法院认定刘某3取得案涉8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案二审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探矿权转让合同》中的探矿权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不得转让,相应转让合同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不生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徐某主张该800万元由探矿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主要证据为徐某本人的陈述和证人李某、邵某及赵某的证言。但证人李某在二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的证言中仅提及刘某3同意用其他办法补偿徐某和赵某,并未提及刘某3同意将该800万元转化为借款。而证人邵某系接受徐某委托考察案涉探矿权、证人赵某系徐某合伙人并代理徐某签订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二人均与徐某存在一定利害关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8月16日,徐某向刘某3账户转款800万元。2010年8月20日,金天鑫公司与徐某的委托代理人赵某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徐某购买金天鑫公司所持三项探矿权,金天鑫公司保证该探矿权属无争议;金天鑫公司收到徐某的全款后(800万元),即把探矿权证原件交给徐某,并保证该探矿权证真实、合法、有效。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徐某在诉讼过程中曾承认同意出资购买案涉探矿权,并向刘某3支付了800万元的转让款,之后委托赵某与金天鑫公司签订转让合同。证人李某二审中出庭作证,亦证实徐某欲购买案涉探矿权,刘某3持金天鑫公司公章,在李某办公室内在案涉合同上盖章。证人邵某、赵某、李某证言中均提及,合同签订后,徐某派人考察案涉探矿权。故徐某向刘某3转账800万元与金天鑫公司、徐某签订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之间有密切关联。在刘某3与金天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理关系、徐某与金天鑫公司之间《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否解除、刘某3取得案涉800万元是否具有合同依据等未予认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刘某3取得该800万元后未支付给金天鑫公司,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

(二)关于二审法院认定周某等三人应对刘某3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周某等三人共同返还800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继承人以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各自承担有限清偿责任。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在刘某3遗产尚未分割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周某等三人应对刘某3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周某等三人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周某等三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魏文超

审 判 员  张 华

审 判 员  刘小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杨 迪

书 记 员  李 逸